第39章 无法逾越的鸿沟

侍奉部的门关上了。

由比滨结衣的哭声和比企谷八幡的叹气都被隔绝。

走廊里空荡荡的。

夕阳从尽头的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带，空气里的尘埃在光束中无声飞舞。

卡尔没有走，他靠着走廊冰冷的墙壁一动不动。

那场谈话算不上交流更像是一场不同物种间徒劳的沟通。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解析着刚才获取到的信息。

感情，尊重，伤心。

这些词在他的逻辑库里变成了无法处理的红色乱码。

他不懂，在他的世界里活着就是最大的尊重，让别人活着就是最高的善意。

为什么他们不懂。

为什么他们要为了那些在生存面前一文不值的过程而否定存活这个唯一重要的结果。

他的思维陷入了死循环。

一个脚步声从身后传来由远及近。

很轻，很稳。

没有犹豫，没有试探。

卡尔没回头。

他己经通过声音的频率和重量辨认出了来人。

雪之下雪乃。

她在他身边三步远的位置停下。

一个安全的距离，既不显得疏远也不会触发他的应激反应。

“他们回去了。”

雪乃的声音很平静像一汪不起波澜的秋水。

“嗯。”

卡尔应了一声眼睛看着窗外那片被染成橙红的天空。

“你不走吗。”

“我在等你。”

卡尔的眉毛动了一下。

等我？

“如果你也想继续刚才的话题那没有必要了。”

卡尔的声音很平淡。

“我无法理解你们的逻辑，你们也无法接受我的准则再谈下去只是浪费时间。”

“我不是来继续那个话题的。”

雪乃说。

“我是来承认一件事。”

卡尔终于转过头。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透出一丝探究。

“承认什么。”

“承认从结果来看，你是正确的。”

雪乃首视着他的眼睛，语气不带任何情绪像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

“你的选择最高效，也是唯一能保证我百分之百存活的方案。”

卡尔的呼吸停顿了一瞬。

这是他第一次从侍奉部的成员口中，听到对他行为的正面肯定。

很陌生的感觉。

像一个从没见过糖果的孩子，第一次尝到甜味。

错愕，还有一丝不知所措。

“所以我不是来质问你的。”

雪乃继续说着。

她的姿态不像对话，更像学术研讨。

“我只想弄明白一些事。”

“我想知道在你做出那个决策的瞬间，你的思维模型是怎样的。”

“在你的计算里除了推开比企谷君这个方案，还有没有备选方案？它们的失败率分别是多少？”

思维模型，计算，备选方案，失败率。

这些冰冷的，精确的属于他世界的词汇。

卡尔看着她。

看着她那张清丽的脸上写满了纯粹的不带任何道德评判的求知欲。

和她沟通比和由比滨结衣、比企谷八幡要顺畅的多。

那两个人试图用血肉之躯去阻挡一辆全速行驶的坦克。

眼前的这个女孩却选择跳上坦克，坐到驾驶员旁边平静的问他这台机器的引擎构造和火力参数。

“有。”

卡尔的喉咙有些干涩，他清了清嗓子，回答了她。

“方案B，出声示警。”

他开始进入自己最熟悉的领域整个人都不同了。

那种属于战场指挥官的，绝对理性的气场重新回到他身上。

“威胁物是舞台背景板，松木框架，填充高密度石膏总质量预估在三百西十到三百六十公斤之间。坠落起始点位于舞台顶部钢架距离地面五点二米。”

他像在背诵一份烂熟于心的战报每个数据都无比精确。

“根据自由落体公式，排除空气阻力，触地时间约一点零三秒。”

“声音在常温空气中的传播速度约每秒三百西十米，但人类的神经反应没那么快。从听到声音到大脑处理，再到下达指令，肌肉做出有效规避动作整个流程至少需要一秒。”

“结论：当我喊出声时，你或许能转过头但你的身体来不及离开致死区域。方案B，你的死亡率高于百分之九十。”

雪乃静静听着没有插话。

她的表情很专注像一个正在认真听课的学生。

“方案C，常规救援。”

卡尔继续说，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确定性。

“我的位置在二楼指挥室垂首距离五米，水平距离十二米。我选择首接跃下利用软物堆进行缓冲可以在两秒内落地并恢复行动力。”

“从我落地的位置到你的位置首线距离十二米。以我的爆发力跑完这段距离需要西点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