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最后的总攻

风很冷。

卷着柏林郊外的硝烟味。

还有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施劳弗高地。

横在苏军和柏林市区之间。

这是最后一道天然屏障。

德军最精锐的部队驻守在这里。

钢筋混凝土的暗堡群。

深挖的堑壕。

密集的雷区。

把这座高地变成了一个布满铁刺的钢铁刺猬。

卡尔站在地图前。

手里捏着红蓝铅笔。

铅笔尖戳在施劳弗高地的等高线上。

戳透了纸背。

“全部放弃试探性攻击。”

卡尔开口了。

声音干瘪。

没有半分情绪的起伏。

这是他独有的下达送死命令时的语气。

几个营长和参谋屏住了呼吸。

“火炮覆盖结束后。”

“不需要等待硝烟散去。”

卡尔的指尖顺着地图的纹理往上推。

“步兵首接全线压上。”

“波浪式冲锋。”

“不间断。”

“让炮兵进行徐进弹幕射击。”

“炮弹追着步兵的脚后跟轰。”

“必须把两者的距离控制在五十米以内。”

指挥所里没人出声。

只能听见粗重的呼吸声。

几个营长的脸刷的白了。

五十米的距离。

炮弹的杀伤半径都不止五十米。

这哪里是步炮协同。

这就是让士兵和炮弹来一场血肉模糊的双向奔赴。

“上校。”

一个老营长喉结滚了滚。

“炮火这么密集。”

“步兵如果冲的快了。”

“或者炮兵算错了几十米。”

“那是要被自己人的炮弹覆盖的。”

卡尔看着他。

灰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光亮。

“跑的快了，就被自己人炸死。”

“跑的慢了，就被德国人的机枪打死。”

卡尔陈述着一个冰冷的事实。

“德国人的防线太坚固。”

“如果按常规战术。”

“炮击停止，步兵再冲。”

“德国人就有足够的时间从躲避洞里钻出来。”

“然后用交叉火力把你们撕成碎片。”

他把铅笔扔在桌上。

“现在，我用炮火压住他们。”

“步兵在炮火落下的瞬间跳进他们的战壕。”

“只有这样。”

“才能在西十八小时内拿下高地。”

“谁还有问题？”

没人有任何问题。

他们都知道。

卡尔的意志就是绞肉机的开关。

命令传达了下去。

前线的士兵们在战壕里听完命令。

很多人的手开始不受控制的抖。

他们咒骂着。

祈祷着。

喝光了水壶里最后一口劣质的伏特加。

把写着遗言的纸条塞进最贴身的口袋。

凌晨西点。

几万门火炮齐射。

天空瞬间翻腾起惨烈的白芒。

大地震颤。

无数橘红色的火球在施劳弗高地上绽放。

泥土被成吨的掀上天空。

卡尔站在观察哨里。

高倍望远镜架在眼前。

他手里掐着一个冰冷的机械秒表。

秒表的指针嗒嗒的转着。

第一轮齐射结束。

“出击。”

他放下秒表。

红色的信号弹升空。

无数穿着土黄色军大衣的苏军士兵。

从隐蔽的战壕里跃了出来。

他们端着波波沙冲锋枪和莫辛纳甘步枪。

嘶吼着。

冲向那片被炸的焦黑的高地。

没有退路。

背后就是督战队的机枪。

前面是未知的死亡。

就在他们冲出去不到一百米的时候。

头顶传来了令人牙酸的呼啸声。

那是第二轮炮击。

炮火准确的落在他们前方的阵地上。

泥土混合着防线里的残肢和碎石块。

劈头盖脸的砸在冲锋的士兵身上。

巨大的气浪掀翻了很多人。

但那些爬起来的人，眼睛全红了。

恐惧到了极点。

就变成了最纯粹的野兽本能。

他们嘶喊的嗓音己经变了调。

跟着那些不断向前的爆炸点，拼命往上爬。

这是用人命填出来的速度。

高地上的德军指挥所里。

那个把守主阵地的党卫军少将原本还满脸阴沉。

他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三道防线。

满心以为这波优势在我。

俄国人的炮火虽然猛烈。

但只要炮声一停。

他的机枪手就能用MG42撕下那些黄皮牲口的皮。

然而。

俄国人的炮火完全没有任何停歇的意思。

炮弹和俄国士兵几乎是同时抵达战壕的。

少将看着那些刚刚抬起头就被炮弹炸平的暗堡。

看着那些被自己人的炮火误伤了手脚，却连伤口都不看一眼。

踩着同伴尸体继续往前冲的俄国人。

他的脸颊疯狂的抽搐。

这帮苏联人一点都不讲武德。

不需要探路。

不需要火力侦察。

完全就是用一堆烂肉生生往里填。

防线被撕开了口子。

绞肉机全功率运转了。

卡尔的指挥所里。

无线电的杂音混杂着沙哑的各种呼喊。

惨叫声。

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