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打包送入侍奉部

房间里很安静。

夕阳的光从巨大的窗户里透进来，将整个房间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空气中，飘散着一股淡淡的红茶香气。

还有书页翻动时，纸张特有的味道。

卡尔站稳了身体。

他抬起头，环顾这个陌生的空间。

一个不大的活动室，几张桌椅，一个书柜，一套看起来很高级的茶具。

然后，他的视线，定格在了窗边。

那里，坐着一个女孩。

一个黑发的，容貌精致到不似真人的女孩。

她穿着和他一样的制服，身姿挺拔，坐姿优雅，仿佛一幅精心绘制的古典油画。

她手里捧着一本书，正在安静的阅读。

夕阳的光，为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

在门被推开的那一刻，她就己经察觉到了。

但她没有立刻抬头。

首到平冢静那句宣告般的话语落下，女孩才缓缓的，放下了手中的书。

她的动作，从容，优雅，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疏离感。

她抬起头。

向门口的这个不速之客，投来了视线。

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审视的目光。

仿佛一名严苛的审查官，在检查一件刚刚被送来的，有瑕疵的物品。

雪之下雪乃看着门前的少年。

黑色的，略显凌乱的头发。

沉默的，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以及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没有任何神采的眼睛，像两口枯井，里面既没有光，也没有倒影。

而最让她在意的，是他身上的气场。

一种混杂着孤僻，阴沉，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危险气息。

和教室角落里那个死鱼眼的家伙不同。

比企谷八幡的孤僻，是一种主动选择的，带着扭曲哲学的伪装。

而眼前这个男人，他的孤僻，是被动的。

像是从尸体上剥下来的，带着血肉的皮肤，散发着腐烂和死亡的味道。

“平冢老师。”

雪之下雪乃开口了。

她的声音和她的眼神一样，清冷，平静，像冬日湖面上的薄冰。

“我想，我有必要提醒您一下。”

“侍奉部存在的意义，是引导和帮助那些误入歧途的羔羊。而不是作为一个垃圾回收站，来接收所有无处可去的废品。”

她的言语，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

精准，冷静，不带一丝烟火气，却能一刀切开最柔软的血肉。

卡尔看着她。

听着她说的话。

他的大脑，那台冰冷的战术分析仪，自动的开始运转。

目标：雪之下雪乃。

状态：敌意。

攻击方式：语言。

威胁等级：零。

他的内心没有丝毫波澜。

这种程度的挑衅，对他来说，甚至算不上噪音。

就像一个孩子，拿着一把玩具水枪，在对一辆重型坦克耀武扬威。

幼稚。

且可笑。

战场上的语言，只有两种。

一种是下达命令。

一种是临死前的哀嚎。

除此之外，都是废话。

平冢静似乎完全没有听到雪之下那带刺的话语。

她只是对着门口的卡尔挥了挥手，脸上的笑容充满了恶作剧得逞的快意。

“总之，从今天开始，他就是你们侍奉部的一员了。”

“雪之下，你的任务，就是把这个眼神凶恶的野蛮人，好好的‘矫正’一下，让他至少看起来像个正常的高中生。”

“这是老师给你们的，第一个正式委托。务必完成。”

说完，她后退一步，准备关门。

“请等一下，老师。”

雪之下雪乃站了起来。

“恕我拒绝。”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里面蕴含的拒绝，却如同钢铁般强硬。

“第一，侍奉部的活动，是基于学生本人的意愿。我不认为他有任何想要被帮助的自觉。”

她的视线，像探照灯一样，再次锁定了卡尔。

“第二，从他的站姿，眼神，以及对外界刺激的零反馈来看，他己经形成了一套完整且固化的自我封闭体系。这种状态，己经超出了普通高中生心理辅导的范畴。强行干预，只会起到反效果。”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雪之下雪乃微微停顿，声音里的冰冷，又加重了几分。

“我不认为，一个连基本的仪容仪表都无法维持，浑身散发着拒绝沟通气息的人，有资格踏入这个房间。”

她的话，逻辑清晰，条理分明，无懈可击。

她就像一个最高法院的法官，在宣判一个罪犯的刑期。

宣判完毕。

然后，等待对方的反应。

愤怒。

羞愧。

反驳。

或者，至少该有一丝情绪的波动。

然而，什么都没有。

卡尔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

他甚至连视线的焦点，都没有落在她的身上。

他像一个经验丰富的哨兵，在观察整个房间的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