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必要的牺牲”

文化祭的喧嚣像一阵永不停歇的潮汐拍打着总武高的每一个角落。

体育馆内舞台剧的表演正进行到高潮。

聚光灯下演员们念着早己烂熟于心的台词努力的扮演着另一个自己。

台下的观众席坐满了人手机屏幕的微光汇成一片稀疏的星海。

一切看起来都井然有序。

这是卡尔用铁腕手段强行扭转过来的结果。

后台。

光线昏暗空气中混杂着灰尘，松木和演员身上廉价香水的气味。

比企谷八幡靠在一根支撑柱上百无聊赖的看着舞台侧面。

他被卡尔强行安排在这里美其名曰“紧急情况协调员”其实就是个无所事事的闲职。

他的视线越过几条杂乱的电线落在了不远处的雪之下雪乃身上。

她正站在一块巨大的用木板和石膏搭建起来的城堡背景墙下，手里拿着一份流程单似乎在确认下一个场景的道具。

她穿着一身贴身的黑色工作服，头发简单的束在脑后，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出一种冷冽而专注的美感。

八幡移开了视线。

他承认，在卡尔的绝对高压下，这位一向骄傲的完美主义者也变得更加务实和高效。

她不再纠结于那些虚无缥缈的“正确”，而是像一个真正的后勤官一样确保着每一个环节都精准无误。

这或许是件好事。

或许吧。

由比滨结衣在另一边正和几个女生一起，紧张的准备着下一幕要用的服装。

她的脸上带着一丝不安时不时会朝卡尔所在的高处控制室瞥一眼。

那个位于体育馆二楼，原本用来播放体育比赛录像的小房间，现在成了卡尔的“指挥部”。

他一个人坐在里面像一只盘踞在巢穴里的蜘蛛，通过对讲机和几块监控屏幕，监视着整个战场的每一个角落。

八幡抬头看了一眼那个黑漆漆的窗口。

他知道卡尔就在那里。

那个男人自从文化祭开幕后就再也没有出现在人群里。

他完成了他的任务，打赢了他的战役，然后便从所有人的视线中消失了。

只留下一个无处不在的，冰冷的意志笼罩着整场活动。

突然。

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从舞台上方传来。

声音不大，很快就被舞台上的音乐和台词声所掩盖。

但对于感官因为常年孤独而变得异常敏锐的八幡来说这个声音却像一声惊雷。

他猛地抬起头。

舞台顶部的钢架结构上，一个负责悬吊主背景板的滑轮组其中一个固定螺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松脱。

那块重达数百公斤的“城堡”开始发出轻微的不祥的摇晃。

八幡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看清了。

那块背景板的正下方就是雪之下雪乃站立的位置。

“雪之下！”

八幡想大喊但他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恐慌，在一瞬间攫住了他的大脑。

后台有几个负责道具的学生也发现了异常，他们瞪大了眼睛指着上方脸上写满了惊恐。

但他们的反应太慢了。

在所有人都还处于震惊和混乱中的时候。

在八幡的大脑还在徒劳的下达奔跑指令，身体却僵在原地无法动弹的时候。

一道黑色的影子从二楼的指挥室里一跃而下。

不是走楼梯。

是首接从将近五米高的护栏上跳了下来。

那不是一个属于人类的动作。

那是一个属于猎食者的，精准而高效的扑杀动作。

卡尔在半空中身体蜷缩像一只准备捕食的猎鹰。

他下落的轨迹精准的对准了后台一个堆放着软垫和废弃幕布的角落。

“砰”的一声闷响。

他稳稳的落在软垫上巨大的冲击力被他用一个教科书般的翻滚彻底卸掉。

落地，起身。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从他跳下到他重新站稳时间不超过两秒。

后台的混乱在这短暂的超越了所有人认知范围的表演面前出现了零点五秒的停滞。

所有人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呆呆的看着这个突然从天而降的男人。

卡尔没有理会任何人。

他的大脑在跳下的那一瞬间己经完成了战场环境的扫描和最优路径的计算。

目标：雪之下雪乃。

威胁：正在坠落的背景板。

预计触地时间：3.7秒。